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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冷静,在几个界面之间飞快切换。
地图上,堤坝区域被放大,红色和蓝色标记与实时的工程进度相叠,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标注填满了屏幕。
她捏着炭笔,飞快在地图上勾选描画,堤坝周围的人员分布与物资供应交织成网,哪里资源短缺,哪里劳力冗余,哪里又存在潜在隐患,都渐渐明了。
但还不够。
女帝的视线在屏幕上划动,将水流与预想中的的堤坝形状叠加对比。很快,几个标记位置被她圈了出来——这些区域既是高危地段,又是资源调配的盲区,必须立即增派人手和物资。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扫向另一侧——这些地方水位较低、地形相对稳定,但仍有部分资源被占用。
她果断开口:“张延礼,资源分配的文书在哪?把东南区域的人员和物资撤一半出来。”
“水位不至于冲垮那里,”她接着道,指尖点在一片标注为低危的河段:“资源集中到西南面。”
“告诉齐望竹,带着病患,尽快撤到这里。”她点了点一个相对高地的区域,转头吩咐侍卫:“派些可靠的人手去帮忙,做好防护。”
传令兵领命而去,楚映昭的目光又迅速回到了界面上。
她的视线在地图和系统界面之间来回游走,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手中炭笔不停,调整资源、修正计划、重绘优先级。每一项决策都精准无比,甚至没有过太多犹豫。
最终,她停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静地扫视着重新标注的工程进度图。
帐外似乎有风吹过,楚映昭抬起头,望向帐篷入口。
不知何时,影已经候在了那里。见她看过来,他沉默的单膝跪下,呈上一卷薄薄的纸卷:“陛下,密报。”
——感谢百家○坛,感谢资治通鉴,感谢她看过的每部高分权谋剧。女帝甚至用不着展开看上一看,就已经大致猜测到了这份紧急密报的内容主旨。
“世家开始搞小动作了,是吧?”她叹了口气:“这也太写实了。”
“是。”影低垂着头,身形挺拔,声音低沉,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三批人,主要集中在散播谣言和煽动叛乱。”
哈哈,太棒啦!也就是说,最保守估计,朝堂目前至少有四股势力在互扯头花!
……如果她自己也能算是其中一股的话。
当然,更大可能是远远不止四方势力,而她——也还没真正坐上牌桌。
楚映昭沉默片刻,问:“暗卫可以伪装成普通流民,参与其中吗?”
影的回答果断而简短:“可以。”
“很好。”女帝将密报随手搁在一旁,目光转向地图上,凝视着那片标注着灾民营地的位置:“盯住这些人,不用急着抓,把他们的话一字不漏记下来。朕不需要小打小闹的把戏,朕要知道——他们在替谁说话。”
影微微低头,毫不迟疑:“属下得令。”
楚映昭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执行任务了。影的身影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帐外的夜色之中,消失得了无踪迹。
帐内烛光仍在摇曳,楚映昭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密报上。半晌,面上竟然有了一点笑意。
有人急了。
所以,她的路走对了。
——何况,她是真的毫无准备吗?
*
夜风刮得凉,人们蜷缩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歇息。堤坝那边还在加高,搬沙袋的闷响声时不时传过来。
“你听说了吗?”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旁边的人:“有人传,喏,南边,就那边,军爷拿鞭子抽死十几个了……诶,咱们这刚刚也抬走了几个。”
“死了吧,就抬走了。”王老四随口应道,语气麻木:“我刚从坝上下来,没见着拿鞭子的。赵六不是说了,有人知道条小路,今晚就能带着咱们跑了,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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