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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衡陡然失去了力气。他不闹了。
宁桐青见他忽然满头都是汗,伸手一探,额头一片冰凉。
他把简衡塞回被子里,本来以为要花点功夫,没想到对方毫无抗拒,全部听之任之。
宁桐青点点头,挟起床边的另一床被子,对简衡说:“我在客厅,你安心睡,有事你就喊。万一喊不出声音来,砸杯子。”
简衡只是翻了个身,一个字也没有说。
耐心等了三五分钟,宁桐青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就绕到床的另一侧,只见简衡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可他的睡相并不解脱,甚至说不上平静,紧紧抿着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秘密——尽管宁桐青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宁桐青又一次伸手,摸了摸简衡冷汗不消的额头,并顺手拭去了他颊边的一点泪痕。
两天前才来留宿过,再住下也是轻车熟路。洗完澡出来宁桐青本来还有点烦恼一身酒气的衣服怎么办,很快的他发现简衡家的洗衣机有烘干功能。
他又进了一趟简衡的卧室——这时简衡是真的睡熟了,发出一点很轻的鼾声。宁桐青按照周五晚上的记忆找到睡衣,又从简衡床上拿了个枕头,再一次确认他没有发烧、垃圾桶里也没有新的呕吐物,这才离开了房间,然而没有关上门。
原以为这么一折腾,怎么也得后半夜了,但在沙发上躺下来后看一眼表,居然才不到十一点。自周五程柏那毫无征兆的出现开始,再到两个小时前捡到简衡,宁桐青可谓真是没有一刻的消停,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他目前为止最匪夷所思的一个周末了。
也许吧。
宁桐青这下终于觉得疲倦起来,他扯扯被子,蜷起腿,很快睡着了。
连续几天睡得都少,而且一直在说话、运动,按理来说应该有一场好觉,但这个晚上宁桐青始终都睡不踏实。
隐隐约约之中他知道这多半要归咎于身下这张太软、也太短的沙发,可他也知道要再爬起来也是绝不可能。睡到后来他都弄不清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乱七八糟的梦真真假假分辨不得,而其中最真的一个,居然是和简衡相关的:不知什么时候起,简衡来到了宁桐青睡着的沙发前,蹲下来,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望着他。
宁桐青听见简衡喊了一个他自己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想回答“我不是”,又想问“那是谁”,但到头来,也许都说了,又也许什么也没说。
不管问没问,宁桐青想,这个梦都太真了。
第二天宁桐青醒得很早,下床时脚下是软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这个触感让宁桐青头皮一麻,定睛一看,又不免哑然失笑——不知什么时候起,简衡裹着被子睡到了他脚边的地板上。
简衡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有很小一部分脸露在外头,较之昨晚,现在的他的神情让人放心多了,至少一不痛苦二不焦虑,说不定还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睡得这么香,宁桐青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拍醒他:“简衡。”
连着被推了好几下,简衡终于答应了一声:“……嗯……”
“去床上睡。”
简衡不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宁桐青叫不醒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大冬天睡地板,思前想后一狠心,掀了他的被子,果然下一秒,简衡就像是一只被忽然放手的弹簧那样弹坐了起来:“……谁……?!”
他满脸都是睡痕,即便是又惊又怒,也没任何威慑力。宁桐青见他醒了,笑了:“不用谢。”
看清是宁桐青后简衡有了一瞬间的迷茫,宁桐青等了一会儿,问:“你昨天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简衡想了半天,扶着头说:“我有个应酬,喝多了。”
“记得自己喝了酒就行。”宁桐青站起来,“我和朋友吃饭,看见你醉了,就自作主张送你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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