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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恐怕不能做主。四少还在睡觉。”他说。
“可是,我爸会担心我的。我每天六点半之前是必须在家的。”她几乎哭了。那人便不在说话,退到门口。一直到很晚,很晚,窗外月亮皎洁,有西斜的倾向,才有人来传话,说让她吃了饭去见四少。
也就是到这一刻,她才感觉饿。
吃了饭,有人带她去沐浴,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裙。她被带到那人的房间,依旧是暗沉沉的的灯光,看不清那人的脸。
她非常害怕。除了怕失去生命,也懵懂中怕失去女子最宝贵的东西。内心一片纷乱,几乎找不到自己的灵魂。然而,凭着本能,她是想活下去。而生杀大权都在眼前男子这里,所以要从这里入手。
“睡得可好?”她率先问。
这句子像是老朋友之间打招呼。男子轻笑一声,说:“很好,你来,再给我揉揉。”
她顺从地走过去,说:“好。”然而帮他按摩头部。屋内有低低的音乐,是钢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明明之前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感觉,这时刻,苏婉儿却觉得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肃杀恐怖,反而有花前月下的氛围。
他说:“我很久没有睡着了。”闲话家常的口气。
“嗯,也许是你思考的东西太多,就容易失眠。我一到考试前,总是想很多,也就失眠。”她说,像是一个老成的智者。
“也许。”他回答。此后,两人再没说话。她揉得手有些酸痛,他倒是好,身子歪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手却是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将她搂在怀里。她试图挪开,他却像是小孩不放开心爱的玩具一样,紧紧抓她的衣襟,她的手。
这是苏婉儿第一次离一个除父亲以外的男人这样近,近得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清新,带着一种甜甜的醉人,似乎身体一下子就软软的,如同十段锦从指尖滑过。
她感觉惊恐,害怕,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还有甜蜜。
起先,在他怀里,她还算撑着不睡,因为到底怕睡着了发生些什么自己不能承受的。后来,终于还是撑不住,睡着了。
因为最开始是一系列的惊恐,害怕,担忧,这一刻一旦睡去,就睡得浑身冷汗淋漓,极其不安稳。一直是连连的噩梦,好在总是有人轻抚她的背,说:“不怕,不怕。我在呢。”
听那声音,她就睡得很安稳,很沉。等到醒来,却又是第二天下午,她从床上翻身而起,掀开被子,略略判断,不断说服自己:自己什么都没失去,还是完璧之身。
是的,虽然才上初三,但现代的孩子并不是生活在真空的人,何况对于某些事情总是好奇,所以,她对于事也略有所解。
她确认自己无事,便起身往外走去寻他。如今自己的命运在他手里。他穿戴整齐,在外间抽烟,一个站在窗边,烟雾缭绕。大约是他听觉很敏锐,苏婉儿刚从里间走出来,他便灭了烟,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苏婉儿并不去好奇他的长相。有些时候好奇是祸端,还可能因此赔上性命。
“刷牙,我叫了粥。”他言简意赅。
苏婉儿没法拒绝,去刷牙,认真喝完粥。自始至终,也不敢去看他的脸。唯一想的就是如何开口才能让他放自己走。
两人喝完粥,他率先窝在沙发里,看窗帘后的天,外面是朗晴的傍晚,红彤彤的漫天霞光。如果拉开窗帘,应该看得到市区的古城墙,必定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我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他说,像是自言自语。
“嗯。”她回应。
“你帮了我,难道不想提什么要求?”他问,语气里有某种期待。
“我想回家。爸妈会担心。”她如实说,心里已经在祈祷他会答应,也祈祷爸爸妈妈还不知道她昨晚没有回去。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让人送她出回去。
原本以为就这样不再相见。可是,第二天下午,他的人就直接在医院门口堵住她说:“四少找你。”
她没办法反抗,其实内心也有一些想见到他。于是看了那人一眼,说:“好。”
依旧是银座八,拉严窗帘的房间,两人依旧少言。她竭力忍住好奇,不去看他的容貌,只为他按摩头部。到后来,与昨日一般无二,他搂她在怀里睡觉。
在物欲横流的年代,孤男寡女,月白风清地和衣而睡。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也许,这也算一种尊重。苏婉儿这样安慰自己。
这样的情景一共持续四天。在第三天,他忽然来了兴致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婉儿一颗少女怦怦直跳,好一阵才低声回答:“苏小乔。”
“小乔?莫非你还有个姐姐叫大乔?”他居然会逗趣人,苏婉儿很意外。
“我只有哥哥。”她回答。
他轻笑一声,语气懒懒地说:“你记住,我还叫周瑜呢。”
“我真叫苏小乔。”她强调,有些生气他不相信。她没改名之前真叫苏小乔,因为妈妈姓乔,爸爸喜欢听点乱七八糟的戏,她又是家中最小的。便有了这个名字,以至于后来一说她的名字,就有人问她家中是否还有个叫大乔的姐姐,或者有人立马跳出来喊“小乔,我是你的公瑾哥”,诸如此类。
“我信。”他说,语气轻柔,全然不是相见那一天的冷漠到极致。后来,也是前几天的重复,两人没了声息,周围全是他安稳均匀的呼吸声,气息在她周围流转。苏婉儿第一次萌发这样的念头:如果这是一生一世,那该多好。
然而,不过四天,第四天傍晚,他说:“丫头,我要走了。这几天,我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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