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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都是戏神（第4页）

总兵府上空，浓云骤然旋转，还真的凝聚成一颗大如屋舍的半透明龙首，鹿角、驼头、兔眼、牛耳，皆由翻滚的乌云与水汽勾勒，两只龙眼睛如同两个月亮那么大。

“李——靖——！”

龙口开合，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震响，闷如滚雷，字字砸在人心尖上。

“你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哪吒小儿，杀我巡海夜叉，伤我龙宫兵将，更将我儿敖丙……”龙音在这里顿了顿，那巨大的、由云气构成的痛苦表情，略显僵硬地扭曲了一下，“……剥皮抽筋，罪——不——容——诛！”

声浪震得瓦片咯咯作响，庭中树木簌簌落叶。

可李府上下，从李靖到角落持戟的家将，虽面露惊惧，却无一人瘫软，甚至无人惊叫，仿佛对这“天威”早有准备。

李靖起身，大步走到庭院中央，对空一揖，动作标准如礼仪范本，声音沉痛，却像念着背熟的悼文：“龙王息怒！李靖管教无方，孽子犯下滔天大罪，李某难辞其咎！孽子……此刻便在府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后面四字，字字千钧，“听凭发落！”

话音未落，侧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

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冲了出来。

惹祸精小神兽来了。

依旧是孩童模样，圆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紧抿的嘴唇微微发抖。

那双平日里机灵顽劣的大眼，此刻布满红丝，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揪。

有强撑的倔，有深藏的委屈，还有一种与其年纪绝不相称的、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没戴乾坤圈，混天绫也只是松松斜挎，红光黯淡。

一身红袄红裤，脚踏未燃的风火轮，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柄对他而言略显长大的三尺青锋，剑柄缠着暗红布条。

“敖丙的筋是我抽的！祸是我闯的！”他昂着脖子，对着那庞大的龙影嘶喊，童音清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与我父母、与陈塘关百姓无关！”

“好！好！好！”龙王连喝三声，云气翻涌，雷光在龙睛中炸裂，“既认罪，便以命相抵，慰我儿在天之灵！”

“以命相抵就抵！小爷不怕！”哪吒梗着脖子，眼圈瞬间红了，猛地回头，目光飞快掠过殷夫人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又迅速扭回，几乎是吼了出来：“但我有一言！敖丙他——”

“吒儿！”李靖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一丝极快的警示。

哪吒的话戛然而止，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脸上掠过一丝极度不甘与挣扎，狠狠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改口嘶声道：“……是我打杀的！我认！”

张翰瞳孔微缩。

就在哪吒差点冲口而出的瞬间，他听清了心跳是谁的。

“既如此，”龙王的声音再度轰响，龙影作势前倾，乌云中电蛇狂舞，暴雨仿佛顷刻将至，“本王便看你如何偿命！”

“不要——！”殷夫人凄厉的哭喊终于冲破喉咙，她猛地向前扑去，却被李靖一把攥住手臂。

李靖的手稳如铁钳，脸上沉痛，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催促。

哪吒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目光在李靖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有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猛地举起了手中长剑，横在颈前，一字一顿，声音在死寂的庭院中清晰得可怕：

“爹爹，娘亲！孩儿不孝！今日剔骨还父，割肉还母，不连累你们！”

“吒儿！不要啊——！”殷夫人的尖叫破了音。

剑光，倏地一闪！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惹祸精手中原本斩向脖颈的长剑，突然翻转向外。

小小的身躯猛地窜起，以一种绝美的姿态，刺向他那位道貌岸然的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