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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在舒适的真皮沙发落座。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举止得体的年轻女孩无声地奉上三盏香气氤氲的顶级龙井,又悄然退下。
朱昊然收敛笑意,关切地问:“庞爷爷,出院这几天,身体感觉怎么样?那血压没再给您添乱吧?”
“好着呢!倍儿棒!”庞学智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一挥手,“舒坦得很!保健医生天天来报到检查,仪器查了一圈,结论是——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比我那天天健身的儿子还硬朗几分!小然啊,你可真是神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快跟爷爷透个底儿,你小子……该不会是华佗祖师爷偷偷下凡体验生活来了吧?”
“哎哟爷爷,您可这么说真是抬举我了!”
朱昊然连连摆手,一脸“受宠若惊”的夸张表情,“华佗转世?那得多大的造化!我就一普通高中生,顶多……”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算运气好,撞上过一次邪门的‘奇遇’,诡异程度估计能让牛顿气得掀开棺材板!用现在的科学理论,压根儿解释不清!”
“哦?快详细说说!”庞学智瞬间来了精神,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像个急于听故事的孩子。
朱昊然正色道:“爷爷,今天在您这儿,我掏心窝子说实话,但这秘密您可得替我守住了,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妹知!”他指了指自己和妹妹。
“嘿!臭小子,还吊爷爷胃口?到底是什么奇遇这么玄乎?行行行,爷爷拍胸脯保证,把嘴缝上!”庞学智拍了拍自己依然厚实的胸膛。
“其实啊,”朱昊然比划了一下针灸的动作,“我那银针,主要是个‘障眼法’,功能是帮人疏通经络,排排湿毒。真正的‘硬核本事,是我的‘修复术’。”
“修复术?”庞学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字面意思,‘修复’!”朱昊然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向他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和妹妹在幽幽谷那段离奇经历,当然,明智地隐去了异度空间的核心机密。
末了,他加重语气强调:“爷爷,这事儿说出来我们自己都觉得像玄幻小说。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觉得我朱昊然要么是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要么是精神科重点观察对象!所以,求您千万保密,对任何人都别说,包括庞伯伯。其实,我爸妈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
“好孩子,放心!”庞学智见他如此信任,心头一暖,眼神郑重而慈爱,“爷爷向你保证,这件事,就让它烂在爷爷肚子里!”
庞学智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对气质迥异的兄妹,终究没忍住心中的好奇:“昊然啊,有个事儿爷爷一直有点纳闷儿……你和梦夏,怎么不同姓呢?是妹妹随了妈妈那边的姓?”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李梦夏眼底激起了涟漪。
少女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清澈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眶微微泛红。
“庞爷爷!”朱昊然立刻察觉到,一把握住妹妹瞬间冰凉的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下去,“其实……夏夏不是我亲妹妹。她……是我爸结义兄弟的独女……”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就在今年七月……叔叔婶婶他们……是被人害死的。临终前,把夏夏托付给了我爸。”
“蓄意谋杀?!”庞学智手中的青瓷茶盏“咔”地一声磕在名贵的紫檀木茶几上,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刀的寒光,“凶手抓到了吗?!”
“目前……还只是我爸妈根据一些迹象的推测,缺乏直接证据。”朱昊然苦笑着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庞学智,“庞爷爷,您觉得……我们该走正规途径报警立案,还是找私家侦探……”他欲言又止。
“自然要相信法律程序!”老人斩钉截铁,随即眉头紧锁,“不过咱们这儿,私家侦探这行当好像水深得很,不太靠得住?”
“问题就出在这儿。”朱昊然声音压得更低,身体微微前倾,“那个叫陈耀先的奸商,他背后有人撑腰——不仅是东海市只手遮天的人物,更是省委常委,权柄赫赫!我担心……贸然报警非但打草惊蛇,恐怕连个像样的动静都折腾不出来,就被无形的力量捂下去了。”
庞学智瞳孔骤然收缩,手中茶盏里的清亮汤水无声地荡开一圈细碎涟漪。无需明言,那个权势滔天的名字已然在他脑海深处炸响——蔡远航。
蔡远航此人,仗着京城有靠山,行事向来跋扈无忌,在东海市几乎是横着走。
尤其是前年火箭般蹿升,从副市长直接坐上市长宝座,还跻身省委常委班子后,更是得意忘形!甚至在省委常委会这种庄重场合,都敢时不时跳出来给江南省一把手庞耀国上眼药,让庞耀国颇为被动难堪。
庞耀国胸襟如海,格局恢弘,是真正具备大智慧的政治家。对蔡远航这等跳梁小丑的拙劣挑衅,只当是蚍蜉撼树,内心嗤之以鼻,面上波澜不惊。
庞学智老爷子,自七十二岁正式退隐,七年来早已心如止水,恪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古训。
儿子庞耀国继承衣钵踏上仕途,他未曾动用半分影响力为其“铺路搭桥”。儿子能有今日之地位,凭的都是自身的才干与政绩。
当然,“庞氏背景”这无形的光环或许存在,但老爷子自问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心。
这两年,儿子在官场被这根“搅屎棍”频频恶心添堵,耳目遍布的庞学智岂能不知?但他一直隐忍不发。老爷子心中自有计较:一个真正的扛鼎之才,必须经历宦海沉浮的淬炼,懂得如何在礁石暗流间掌舵!儿子庞耀国也已五十四岁,早该是独当一面、成熟老练的政治家了。若连蔡远航这等货色都收拾不了,日后自己百年归山,儿子的前程岂不是就此走到尽头?
朱昊然见庞老爷子陷入沉思,悄然运转魔眼,将老人心底的盘算洞察得一清二楚。
“爷爷,”朱昊然适时开口,语调里糅合着少年人的义愤和一丝精明的算计,“听说,前几年市体育馆那个大工程招标,姓蔡的仅此一单,就从中标的‘李陈地产’那儿捞了上千万的好处费!这种趴在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大蛀虫,咱们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作威作福、祸害一方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庞学智,“只有掀翻这只大老虎,才能顺藤摸瓜,把姓陈的那个恶魔送上断头台,替我妹妹一家讨回血债!我和妹妹,可就全指着爷爷您的政治智慧来拨云见日了!”
他恰到好处地奉上一顶高帽。
庞学智本就对小神医的求助心存关切,更想借此良机为儿子扫清障碍,当即爽快应允:“孩子,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爷爷还能坐视不理?放心!”他大手一挥,“从明天起,我就让小夏秘书着手摸底!你们可别小瞧他只是个‘司机’,那是在特殊部门千锤百炼出来的全才!这次就让他‘客串’一把顶级私家侦探。我看用不了多久,那场蹊跷车祸的真相,连带着这只老虎屁股上沾的蝇营狗苟,都能给它查个底儿掉!”
“谢谢爷爷!”朱昊然和李梦夏异口同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谢什么!”庞学智豪迈地一摆手,“老夫这也是替国家清理门户,为百姓揪出毒瘤,理所应当!”
他拿来纸笔,朱昊然立刻笔走龙蛇,将陈耀先及其公司的关键信息详实写下。老爷子接过纸条,目光锐利如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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