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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写意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张乐康,“我姐夫的身家,给优惠不是打他的脸?是吧,张总?”
近来有些发福的张乐康笑呵呵,“就冲你这话,我也不敢摇头啊。”又说,“正好今年尾牙找不到好东西,回头我让赵然过来再拉走几箱给员工发福利。”
苏写意当然知道这是人情,不过人家好意,她推了倒显得小家子气,何况几箱酒而已,毕竟是亲戚,不算多大的事儿。
中午和这对未婚夫妻一起吃的饭,宋媛媛趁机劝她,“航航最近恢复的不错,昨天还问起你,你没事多去看看他,别跟二舅妈一般见识,要不是大表姐胡说八道她也不会反应那么大。”顿了顿,“你也知道,二舅妈文化水平不高,人有点…咱们毕竟是小辈。”
苏写意似是而非的应和两句,却不给个准话。不是她冷漠,只是心里门儿清,苏航跟她关系特别一般,压根不可能主动问起她,表姐说这个,无非就是递个台阶,做和事佬。
可凭什么让她先低头?就因为她没爹没妈?
别开玩笑了,苏写意不是傻白甜,就算不到公司,也知道现在阵营的分配。小姑跟二叔拧成了一股绳想要钳制大伯,大伯却希望一家独大做一言堂,别的股东也蠢蠢欲动,其中以王卓的爹王建柏为首,算是三足鼎立。权利纷争自古不分小家还是大国,都大差不差,他们都想让她入局,她偏不!
最近年关将至,谁都忙,倒是没人来骚扰她,但可以想见,忙完这一阵,她还有的烦。
可即使如此,苏写意也不打算处理掉手里的股份,说执拗也好,说别有用心也罢,反正是老爸留给她的东西。而只要她谁都不靠,无论是大伯还是二叔小姑甚或王建柏都得捧着她,至少面子上会过得去,这才是立于不败之地。
结果上午是表姐,下午堂哥苏锐紧随而至。不是自己来的,带着助理,同样不差钱的刷走五箱酒,虽没一起吃饭,却在苏写意办公室里和堂妹谈了谈心。话里话外都是嘘寒问暖,收买人心,同时不着痕迹的借着二婶踩二叔,还不忘给自家大姐苏婧洗白。苏写意本着你说我就听,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了就沉默,倒也和谐。
回到家,晚上吃饭时苏写意就和黎鹤轩抱怨哥哥姐姐拿她当傻子的行为,最后感叹,“我要真傻一点,可能骨头渣都要被二回利用了。”
黎鹤轩淡淡看她一眼,“自找的,愿得了谁。”
苏写意撇撇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回了个不置可否的冷漠脸。
苏写意也就不再吭声了。
这几天两人的相处模式有那么点诡异,前一秒可以平平淡淡的述家常,后一秒就能变得互不搭理,各自沉默。偏偏俩人都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谁都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就这么得过且过,苏写意甚至想,这样挺好的,没负担,等过完年,各归各位好了。
腊月二十九,店里就歇了业。苏写意在超市里大采购,往返三回,结了账出来一次,把东西塞车里,再回去继续买买买,为此特意把她的路虎开了出来,而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小跑。
回到家,电梯上下也是三回,黎鹤轩在电梯口等着,因为一梯一户型,倒是不用担心被邻居围观。
东西买的实在很多,冰箱根本塞不下,只肉类就够呛,屋里又开着暖气,东西不好储存,最后只能把些蔬菜水果用袋子装着放到外面窗台上保鲜。
“不贴对联?”调肉馅的时候,黎鹤轩难得主动开口。
苏写意嗯一声,“我爸去世刚一年,要三年后才可以贴那个。”见他看过来,虽然没有额外的表情,但并不妨碍她理解其中的含义,摊摊手,“我原来也不懂这个,是在网上看到的。”
他沉默片刻,在苏写意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时,却听到他说,“我爸妈去世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这些。”
就像突如其来的有感而发,没有前因没有后果,苏写意很聪明的没有追问‘然后呢’,能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么一句涉及隐|私的话已经很不容易。
原来,他也是个孤家寡人。
这样一想,莫名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感慨。
黎鹤轩决定炸些东西。调的肉馅是炸藕夹和肉丸用的,除此还炸了鸡块和两条鲤鱼,小酥肉排骨豆腐也有,家里一股子油烟气弥漫不散,开了窗户通风都不行。但苏写意很喜欢这种味道,年的味道,家的味道。
除夕这天,拒绝了大伯二叔小姑和王建柏一起过年的邀请,苏写意难得下厨,跟在黎鹤轩身边帮忙打下手,别的不会,择菜洗菜拿刮刀给土豆削皮总不成问题。
中午吃得还算简单,晚上时要郑重许多。两人一通忙活,捯饬出一大桌的菜,看得出,不止苏写意想要过个好年,黎鹤轩也是热情高涨的,虽然从表象看不出来。
苏写意开了瓶红酒,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端起杯子,她笑笑,“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一起过年总是缘分,以后先不论,现在,嗯,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霉运全部成过眼云烟。”
黎鹤轩与她碰杯,“也祝你万事如意。”
菜很多,当然吃不完,放到凌晨时可以吃二回年夜饭。
黎鹤轩收拾餐桌时,苏写意拿着仙女棒到阳台去点着玩儿。蹲在那儿,孤零零的,看上去有些可怜兮兮。
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黎鹤轩脚步顿了顿,继而调转了方向,朝阳台走了过去。苏写意仰头看他一眼,递了两根过去,然后一边转着一边说,“我小时候胆子小,只敢玩儿这个,我爸每年都会买很多让我随便玩儿,后来年纪大了,胆子却没变多少,去年我在瑞士过的年,没买到这个,当时就想,以后过年再也不要出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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