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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中未见杯盏之声,伶人少女齐声吟哦小调,忽而将水袖舞至空中,条条淡粉色水袖如空中漫放的烟火,乍然而起,骤然而逝,聚散多变。倏忽不知哪个将桃花瓣洒向半空,一朵残只花瓣悠然落地,整个舞场自一瞬间忽然多出上千朵上万朵桃花游散在空中。
一抹青影骤然自花中扬袖而起。
恍惚间令人看见诸子水墨中鱼跃而出的灵动之逸。
朵朵桃花酿了蜜一般甜美酣人,香醇的气感伴随着这道身影旋转而变得浓香荟萃,水袖云缎随着身侧伶人宫女的吟哦越舞越快,半空中月牙般的弧度皎然诱惑,清影素衣,一舞倾城。
女子轻纱遮面,只余一双清淡的眸子亮如星辰。她脚下踏着依次迭起的粉色水袖轻盈升空,一如盛世烟火,四散而开。
流云飞袖,顾名思义,水袖舞动如流云,配以素色水袖更似将穿行千年所见的皓然青史,一一映画在眼前。犹如用身体的高速旋转刻画的历史,厚重感有之,更多的则是一种跨越千年的感动。
席间的老学士身子一震,竟是紧随此舞潸然落泪,最后不由得放下酒杯,击掌叹惋:“好人,好曲,好舞。”他落泪也并非是因为这曲舞,不过是常年积在心底的心事一朝喷涌,一时间情难自禁罢了。在场的人也都是识相的,自是没人去点破。
一舞毕,伶人已全部下场,众人却仍未回过神来。
靖康侯眉心微隆,为何见那领舞女子的一双眼睛……竟和九儿有些相似?
九儿的眼睛肖母。
而他早先去世的原配也有同样的一双眼睛。
不过……九儿怎么可能会跳舞?看今日领舞的姿态,想来也是经过十数年的苦练得来的,不然怎会舞的这般清丽绝伦?
靖康侯思虑良久,摇了摇头。
大约是他想多了吧……
“岂止是好舞,简直如冥夜烛火。”隆华殿外一人冷哼一声,他身旁的人都伏着身子,竟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这人玄袍加身,凛然风姿,眉宇间积满冷意,正是永羲帝楚弈。
魏德海皱了皱眉,心中颇为焦急,他这次真的听不懂了……皇上这话到底是赞是怒?他后面应该怎么表态?
他偷眼瞧了瞧皇上,只见其脸上冷意渐消,已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魏德海心下一寒。
皇上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算了,他还是继续沉默吧……
“摆架,去晚宴。”
神色不清的永羲帝站在隆华殿外吩咐。
“是。”魏德海眼角一抽,连忙跑上前,对着殿门喊道:“皇上驾到。”
******
酒至半旬。
礼部尚书祁彻白向上首行了一礼:“皇上,臣本不应在此处进谏,不过由于臣所言之时涉及后宫,所以臣请在此即刻禀奏。”
上首的永羲帝微微抬眸:“准了。”
“多谢皇上。”
祁彻白伏下身子道:“臣得知皇上后宫虚空,并无任何宫妃,虽然此时乃先帝新丧,但后宫无人委实太过不合礼数,不如皇上进行一次小范围的选秀,不至于让后宫虚空。”
“朕知道了,此事由你和敬事房着手操办即可。”永羲帝双眼闪过一道冷光,先帝新丧,三年守孝?
他偏要在此时将皇宫内外都整的喜气洋洋,既然先帝老人家没让他玩够就“不小心”死了,他总要搅得皇陵不安才对得起自己。
“是。”
帝王和臣子一问一答,和谐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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