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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酒宴惹民怨（第1页）

达吾提见杨主任点头同意，一下就不愿意了，他说：“楚经理第一次来我们村里，不喝好只能说明我们待客不真心！”

楚君立刻回应道：“你作为驻村干部，并非本村居民，因此在此场合你仅是客人。你有权发言，但无权提出反对意见。杨主任，若你有空到乡里，我陪你好好喝。你想喝多少，我便陪你喝多少，直至你尽兴为止，这总行了吧？”

杨主任被楚君的话语所触动，心中盘算着，作为农行的领导，他不仅气质儒雅，而且待人和蔼真诚。以后和银行打交道不可避免，贷款对于村民而言至关重要。现在建立良好的关系，将来必定会有所助益。于是他回应道：“楚经理说得有道理，我们就按他说的办！”

既然杨主任作为主家表达了同意，其他人自然不便再多言。一碗下去，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原本桌上这些人计划着将楚君灌醉，现在楚君仅喝这一碗，他们突然失去了进攻的目标。会计热合曼·阿吾提与驻村干部达吾提开始相互不服，两人展开了一场酒量的比拼，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唾沫四溅，不一会儿，两人说话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正当大家喝得正高兴，高潮渐起之际，门口突然响起了喧闹声。不久，十余人闯了进来，男女老少都有，他们七嘴八舌，高声喧哗。从他们的装束来看，全都是维吾尔族人。

（维语）“杨主任，您天天坐在这里喝酒吃肉，我们借给村里的钱什么时候能还？”

（维语）“杨主任，您天天喊着村里没钱，那喝酒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维语）“吐尼亚孜支书，那一千元对我们来说是全家的性命，是我们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救命钱，请您一定还给我！”

杨主任有些生气，站起身来，一边催促大家离开，一边对来人说（维语）：“我已多次向大家保证，欠你们的钱一定会还清，一分都不会少。只是目前村里确实没钱，请再给我一段时间，村委会一直在想办法。”

吐尼亚孜支书也在协助劝导（维语）：“杨主任为了还钱的事情，整天都在到处跑，希望大家要相互理解。”

驻村干部达吾提有些生气，斥责道（维语）：“我们维吾尔族人有这样的风俗习惯吗，你们家里来了客人，你就拉上一帮人跑来闹，让主人难堪？”

来人并不示弱，其中一个年轻人高声喊道（维语）：“我们维吾尔族人更没有说话没有信用，借钱不还的习俗！”引来跟随者一阵附和声。

杨主任大声嚷道：“你们要是不听劝，一直这样闹的话，我就不管了，这本是前面村委会那些人弄的事情，有本事你找他们去！”

吐尼亚孜支书也协助杨主任引导大家离开，极力解释（维语）：“今天的是杨主任私人的请客，跟村里没有关系，村委会也没有钱。”

会计热合曼·阿吾提和驻村干部达吾提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双方陷入了拉锯战，僵持不下。喧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客厅的天花板掀翻，整个客厅乱成了一团。

楚君见事态已经失控，他起身走向双方，挥手示意杨主任这边的人退后。杨主任等人见状，全部都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对方见干部模样的年轻人分开了村干部，对方也后退了一步，双方自然分成了两派对立。

楚君径直走到一位中年男子跟前。因为双方争执过程中，他闹得最凶，每次都是由他挑出新的话题，众人随声附和。他明白，要平息纷争，必须先摆平主要的发起者。于是他主动伸出手，用维语做自我介绍：“我叫楚君，是里玉县农行的干部，目前在亚尔乡农行营业所蹲点工作。今天来山口村是为了落实党支部建立联系点的事宜，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群众解决问题的。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我提出来。”

楚君这番话不仅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也让村干部们感到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位年轻人维语说得如此流利，面对众人的喧哗，他应对得从容不迫，毫无畏惧。

中年男子伸手和楚君握了手，态度缓和了许多。说（维语）：“我叫尤努斯·买买提江，是山口村二组的村民，我有问题向你反映。”

他身后的村民开始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听不清说什么。

楚君说：“这里是杨主任的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们大家一起去村委会，那地方大，我们慢慢谈。”

村委会办公室，楚君和买买提江等人经过近一小时的沟通和协调，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事发生在四年前，村委会开办一个煤矿——山口煤矿。村委会前期出了3万元，钱很快就花完了，还差四万多。村委会向全体村民集资，约定的年息是两个点，交钱的家庭有资格进矿当工人。村委会前前后后向全体村民借了大约5万元。村民交了钱，年轻人都进矿当了工人，全村人都高兴。山口煤矿资源覆盖浅，储量大，煤质好，煤矿当年开采，当年见效益，每个交钱的家庭都拿到了相应的利息，工人拿到了高工资，皆大欢喜，眼看着村里的幸福生活就要来到。谁知道第二年，煤矿出了矿难，压死了两个人，煤矿被县安监局关闭，还被罚了伍万元，工人拿不到工资，村民拿不回集资款，年底，村委会两名主要干部落选，新上来的村委会主任就是杨发胜。其实，杨发胜也交了三千元集资款，他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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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在跟尤努斯·买买提江等村民交涉时，杨主任有些担心：那个买买提江上过高中，有点文化，嘴皮子捞到得很，一般人说不赢他，是得理不让人、没理搅三分的主，而楚君人年轻，面对村民的胡搅蛮缠肯定会自乱阵脚，乱拍板，瞎承诺。如果真的那样，最后的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但是让杨主任有些意外的是，楚君只是把他们的意见和反映记录在本子上，告诉村民，他会向上级反映此事，并尽快解决。当村民问及需要多长时间时，楚君说，时间不好说，我只是把你们的意见反映上去，至于什么时候出结果，这个不能保证，因为我不能替领导做决定。

杨主任想，楚君办事还是圆滑，滴水不漏，既给了村民希望，又留有回旋的余地。他没有像其他干部那样，一上来就拍胸脯保证，结果做不到，反而失信于民。楚君的做法让杨主任感到一丝欣慰，至少这个年轻人懂得如何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棘手的问题。

杨主任暗想，有时间找楚君好好坐坐，喝点酒，探探他的想法，看看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和计划。毕竟，现在村里的状况需要的不仅仅是圆滑，更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