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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一个学生（第1页）

楚君回到营业所，发现卡德尔主任和海拉提都下村去了，整个营业所显得格外安静。他只好在办公桌上留下一张纸条，简单地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要回县支行一趟，明天早上就会回来。

楚君走进房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刷了牙，洗了脸。他从柜子里取出双肩包，将盥洗用具、几本常看的书籍、几盘磁带和随身听一一装进包里。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钱包、钥匙和银行卡，确认无误后，穿上厚实的羽绒服，脚蹬一双舒适的旅游鞋，背上包，走出房车。

他来到营业室，向营业室主管简单打了声招呼，便从前门走了出去。后门和后大院门在海拉提走后，早已上了锁。乡里的班车等候点都设在乡政府门前。每天早晨8点和中午2点各有一班车发车，但现在已经早上6点，两班车都早已离站。此刻，在乡政府门前等待交通工具的，只剩下三轮摩托车和夏利出租车。

三轮摩托车的后斗用塑料布覆盖，勉强能提供一点保暖效果，可以容纳六名乘客，每位乘客需支付三元，前往县城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而夏利出租车则可以搭载四名乘客，每位乘客需支付七元，前往县城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楚君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一辆夏利出租车。车里已经有两位乘客，司机正等待着另一位乘客以便出发。乡间小路上，不时有人走来，他们大多选择搭乘价格更为实惠的三轮摩托车。楚君耐心等待了15分钟，却始终无人上车。于是，他低声向司机提议：“师傅，我们走吧，我愿意额外支付七元。”司机听到这个提议，立刻不再犹豫，上车启动引擎，随即驾车离开。

夏利车的密封性能极佳，即便行驶在颠簸的乡间小路上，由于司机驾驶技术娴熟，车辆依然保持着平稳。楚君取出随身听，戴上耳机，放入一盘英文版的《战争与和平》磁带，闭上眼睛，开始聆听这部。在收听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段难以理解的英文俚语，即便反复聆听两遍，仍旧一头雾水。无奈之下，他只得取出纸质版的《战争与和平》，对照着英汉词典，逐字逐句地寻找翻译，最终解决了这个难题。然而，这一连串的动作却让旁边的维吾尔族女孩感到惊讶。

出租车内坐着三名乘客，前排是一位中年男子，后排则坐着楚君和一位维吾尔族女孩。女孩手中紧握着一本高中英文课本，正专注地背诵着英语课文。实际上，从楚君出现在她视线中的那一刻起，尽管她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课本上，但她余光中的注意力却始终在楚君身上徘徊，留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她眼中，楚君不仅高大帅气，而且阳光自信。他举止文雅，行为专注，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行。她注意到楚君的随身听和英文小说，内心不禁对他那专注的学习态度和专业精神感到羡慕。在她看来，楚君不仅勤奋好学，而且英语水平显然很高，能够阅读厚重的英文书籍，无疑是个学识渊博的人。

女孩心想，自己的英语语法和口语是两大难关，如果能向楚君请教一些英语学习的技巧就好了。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她的英语成绩一直徘徊在60分左右，是所有科目中成绩最弱的一项。她曾多次试图在楚君摘下耳机后，鼓起勇气与他交谈。

楚君并没有留意女孩的举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他的学习。女孩的内心如何掀起了波澜，如何想接近他，他一无所知。

时间在沉默中悄然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胶片，让女孩感到无比焦虑。她反复思索着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如何找到一个自然而又能吸引楚君注意的话题。尽管她内心充满了尝试的冲动，但每次话到嘴边，又总是无奈地咽了回去。她担心打扰到楚君，更担心自己的英语问题显得过于幼稚。然而，她也深知，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机会可能就会像流沙一样从指尖溜走。于是，她开始在心中默默练习，反复斟酌每一个字句，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时间继续流逝，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但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至少要尝试一次。

道路颠簸不平，楚君手中的书不慎滑落到地上。正当楚君弯腰准备拾起时，女孩迅速反应，抢先一步将书捡起。她并没有立即将书归还给楚君，而是装作饶有兴趣地翻阅起来，随意翻到一页。尽管大部分内容对她来说晦涩难懂，但她的心中却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敬畏。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能够阅读这样一本厚重的英文书籍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楚君平静地看了一眼女孩，轻声说道：“谢谢！”然后继续听着磁带。

女孩感到一丝尴尬。在学校，她总是男生们关注的中心，仿佛被众星捧月。然而，在楚君面前，她却显得异常紧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尽管她渴望与楚君交流，但楚君的冷静态度让她觉得他们之间似乎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然而，她深知，如果自己不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就永远无法打破这层隔阂。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自己最真诚的方式，向楚君展示她的勇气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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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怯生生地问道：“你是学外语专业的吗？”她看到楚君一副学生模样，以为他是在校的大学生，便问出这样的问题。

楚君正全神贯注地听磁带，没有注意到女孩的提问。

女孩见楚君没有反应，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臂膀。楚君回头，看见女孩正摆手跟自己打招呼，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楚君赶紧摘下耳机，关掉随身听，专注地等待女孩开口。

女孩再次怯生生地问道：“你是学外语专业的吗？”

楚君微微一笑，回答道：“不是。我在里玉县农业银行工作，现在在亚尔乡蹲点。”

“啊？！”女孩有些吃惊，没想到一个在县里工作的人还会如此认真地学习英语，这让她感到既意外又敬佩。她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君。”他回答道。

女孩递过钢笔和笔记本，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是哪两个字，你给我写一下吧！”

楚君看着女孩真诚的目光，接过本子和钢笔，几笔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女孩接过笔记本，仔细端详着那两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抱在胸前，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楚老师，我叫娜孜古丽，你的字写得好棒啊！英文也这么好，这么厚的英文书都能看，你教我学习英语吗？”

楚君见女孩说汉语如此流利，便问：“别叫我老师，我没有教过学生。你是在校学生吗？”

“是的，我在里玉县一中读高一。你能教我学英语吗？”女孩没有放弃，眼神中满是期待。

楚君有些犹豫，说：“你明年就要高考，关系重大，我不一定能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