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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雨每夜见她夜夜出去练剑,睡得远远不够,都十分看不下去地劝她,阻止她。但她只要一想到师父当初累得呕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那种无力。她只要还没吐血,就还没有资格停下来。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在鸿飞阁付出了比其他人多少倍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汗和血。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师父。
可如此艰难换来的成长,却换回了师父的日渐疏远。是不是,她当真还不如七年前那个小孩子呢?
南泱见轻欢异常沉默,静静起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南泱拿着一张约摸三掌长的白纸回来,纸上苍遒地写了些什么。南泱将那副字递给轻欢:“你早先说喜欢我的字,那副已经贴上门楣了。刚刚回来便又写了一副,要就拿去吧。”
轻欢眼中像是熄灭的烛光复又燃起,闪着点点跳跃不定的光,她小心接过,纸张很薄,上面用上好徽墨写着四个大字“一世清欢”。和之前那副横联的字体几近相同,只是缩小了一圈。
“谢谢师父。”轻欢轻声道。
“就当是,预给的新年礼物。还有个更好的礼物,得过一阵子才能给你。”
“师父送的,我都喜欢。”
南泱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桌面,道:“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做。”
“是,师父。”
轻欢捧着那张纸,缓缓走出南泱的寝宫。她捏着纸,回头看了已关合的门许久。
待到天空有些飘雪了,轻欢才回神,将那张纸仔细沿着边角整齐折好,把薄薄的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然后放入自己贴身携带的锦囊中,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襟中整理好。
要到除夕了,天气还真的有点冷呢。
轻欢从脖间拉出那块从不曾离身的流玉,握在掌中,似乎想要从上面取得一丝温暖。
第29章
两天时间很快就在忙忙碌碌中过去,轻欢和疏雨来荣枯阁仿佛还是前一刻的事,转眼就到了年三十的下午。
云棠和轻欢在厨房忙得要死,有无数道菜要准备,这边才煮进锅,马上又要离开去切另一道菜,这边还没切完,那边熬的汤又已经开了……边子趁写了主厅对联后闲得发慌,于是又写了好多对联,给荣枯阁每一个门上都贴了,又拿着各种装饰的红灯笼挂上,一时间往日白茫茫的荣枯阁,顿时放眼红白相间,喜庆起来。
疏雨原本一直蹭在云棠身边想打个下手,但奈何娇滴滴的小公主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厨房里闹腾起来比南泱还来劲,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砸了一整套的锅碗瓢盆,还差点引起一场火灾。于是疏雨被云棠给轰了出来,明令她年没过完不许进厨房。
令南泱没想到的是,容怀和喻修居然也结伴来了荣枯阁,还一并带来了他们的徒弟:惊浒和千弥。
容怀依旧白衣翩然,宛如天尊,温文儒雅的风华随着时间的洗涤越来越沉淀出另一种味道,他拉着只到他腰间的千弥,向南泱笑:“南泱,听说今年过年,你这荣枯阁格外热闹。大年三十的,你总不能叫我和大师兄在那冷冷清清的沧海阁和挽浪阁上罢?你瞧,大师兄先还不好意思来,硬是叫他徒弟给拉来了。”
惊浒听到,脸上一红。
惊浒身量高大挺拔,年轻的俊朗面孔透着勃勃生气,以及常年养成的沉稳礼貌。他眉眼漆黑精致,鼻梁高而窄挺,实在是难得的英俊少年,若是将轻欢往他身边一放,简直是天设地对的一双,般配极了。
喻修依旧习惯性板着脸,寻了个位置坐下。容怀将千弥抱起来,也坐在喻修身边,把千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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