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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沉默,枰上只闻落子声响,一局已分胜负,阮青洲静收棋子,宽袖拢风斜舞,拂乱案上棋局。
黑白碰地,错落几声。
阮青洲倾身去拾,指尖触碰那时,听阮誉之沉声:“你还在怨朕。”
迟疑片时,阮青洲轻收棋子:“臣不敢。”
“已不再以父子相称了吗?”
“帝王为尊,臣自当铭记,与陛下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阮誉之面色稍显不豫:“改回来,不要生疏。”
他看着阮青洲默然收棋,沉了语气:“眼下梁奉逃脱在外下落不明,难言会否再行蛊惑晟王。泊文他阅历尚浅,还需教化,朕已提点过他。既往不咎,往后东宫三师讲学时,便让他在旁伴读吧,也好向你多学些沉心静气的耐性。”
东宫属官讲学,阮誉之却以教化为由,让阮泊文顺理成章地享受到储君的待遇。没了阉党,阮誉之还是想借阮泊文的势力制衡东宫,制衡太子。
阮誉之口中叨念着父子,却从没信任过他。
阮青洲松指放落棋子,眼眸黯淡。
“儿臣会是父帝心中最合适的储君吗?”
阮青洲说:“儿臣知道,入主东宫那时,父帝本也只是因为心中歉疚,而非觉得儿臣名副其实。”
阮誉之神色骤冷:“那是你兄长病弱,你身为庶长子理当登上储位。”
“那为何东宫上至属官下至宫人尽数由父帝选任,儿臣的意愿从始至终没有——”
“那时你正当年少,需要辅佐,朕不该多管顾一些吗?”阮誉之直接打断,语气愈加严厉,“或是太子觉得自己已有理政之才,不用朕选来的人,也能靠着自己从别处招揽贤士,构建东宫?太子不要忘了东宫在朕的宫廷中,朕难道不能管顾吗!”
阮青洲蜷指紧攥棋盒,没有出声。阮誉之直直盯着,目光落往他腰间。
“阮青洲,你无非就是因为禁足一事对朕有怨,朕是对你有愧,但你做了多少不堪入目的事,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