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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一笑,抬头望向亭角,那片夜空余着些淡光,云一散,月便露出了轮廓。
廊前阶上,白薇举着草编的鸟雀望月,困了便枕在柳芳倾膝上。没多时,手上鸟雀滚下阶,柳芳倾垂首才见小姑娘睡得熟,正要将人托起,却与俯身过来的佟飞旭碰了手。
指尖相触,柳芳倾屈起指节,佟飞旭却是神色不动,自他手中接来白薇,进了房门。
房中灯火浅暗,佟飞旭揭被替她盖过肩头,清冽男声却自身后传来。
“不是说今夜带她回府吗,怎么回来了?”柳芳倾轻拧手中湿帕,正欲上前替白薇擦脸净手,帕子已被接过。
“她更习惯这里。”没有任何眼神交错,佟飞旭淡淡一声,转身回到榻侧。
动作细腻,佟飞旭耐心擦过白薇的鬓角、脸颊,一如在照顾病弱时的柳芳倾一般。
可漂亮的美人皮囊变作憔悴病容,也将男子本相衬得明晰。柳芳倾患病的前几日难得清明,常常昏睡至日夜不分。高热终才退下时,他汗湿一身趴在木床上梦呓,醒后才发觉衣衫已被褪尽。
腿间一览无遗,佟飞旭却是若无其事那般拧干湿帕,细细地替他擦过胸膛、手臂,乃至腿根。后来两人也未再对此说过一言半语,但佟飞旭显然变得疏离,仅是照常替他送饭、煎药、更衣,时而柳芳倾高烧复发,他在旁守夜,也只是沉默不语。
柳芳倾知道他不喜欢男人,还是在病愈那日刻意下床崴伤了脚。
“我想沐浴。”
柳芳倾像是浑身透着病气,羸弱得不能站起,被他当作一只豢养的兽物,剥去外衣,托抱起身,浸入水里。
掌心隔帕贴近肌骨,有力的手指覆上肩头,缓缓揉下,佟飞旭目光直入水底,腕骨再被攥住,水花随之溅过双眼。
他淡淡地抵回柳芳倾抗拒的力道,似是无关风月地替他擦洗着,却在无声中与他暗暗较劲。
水声扑腾,激荡得厉害,不知谁先失了理智吻上前去,便同扯破了两人之间长达半月的僵局,所有积压已久的情绪顷刻间爆发,全成了疯癫的欲望。
挑衅一般的亲吻带着嘲讽,佟飞旭被拽进水中,怒着一手掐起面前的脖颈,将人狠狠按在桶边,惩罚似的吻了回去。
事后未眠,柳芳倾独坐山坡远望天边,看至晨光熹微,回身时撞上一双凝视已久的眼,却生疏一般,与他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