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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燃起来了。
没有雨,只有雪后渗骨的干冷。
但乔慕别觉得,那舔舐着纸页的焰尖,就是最冷的雨——
一场专为吊唁而落的、灼热的雨。
他在烧书。
更确切地说,是在烧魂。
那些墨迹,那些字句,曾是另一个“他”在无数个长夜里痉挛的神经,是无人可诉时与自己的喋喋私语。
如今,它们在火中蜷曲、发亮、变得透明,最后化为轻盈飞升的灰蝶。
恍惚间,他看见有淡薄的、墨香凝成的“魂”,正从每一片翻卷的焦纸中析出,缭绕在暖阁梁下,沉默地俯瞰着他这个——焚书客。
这念头让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吊唁?
谁来吊唁?
是昨日那个还对“斩龙足”心存妄念的乔慕别,来吊唁今日这个即将步入紫宸殿成为祭品的乔慕别么?
还是今日的镜中影去吊唁昨日的镜中人?
真是一场……自己献祭给自己的,干净葬礼。
他垂下眼,不再看那些飘散的“香魂”,将手中最后一册——
那本浸透了另一个自己模仿心血与批注的临摹之作——
平稳地,送入了火舌的核心。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