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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到的,在游长史那里。”
听说在游叙处许璟没再问,这时又有府吏在门口禀报:“长史大人,赵将军有信到。”
许璟听完面色一凛,接过信,和早些时候送到的一比,的确都是赵昶的字。杜淮深知三年间这二人通信的习惯,一日间连到数封信的情况并非首次,但都是战况危急多变时偶又偶之的特例。见许璟读完先到那封信后脸色愈凝重,可待到拆开第二封信时才片刻就合上,过了一会儿又打开,神情颇见古怪,不免担忧起来,犹豫着问:“大人……莫非军中出了紧急事况?”
许璟把两封信握在手中,道:“不,未出大事,靖直,既然灾报不在,先把盐铁税报呈上来吧。”
杜淮心中起疑,只是许璟举止从容,并非如第二封信初到时的严肃。此时他只是许璟的下属,不能多问,低头时瞄到许璟手里书信一角,有“思君日累,计辰倾迟”两句,不免忡怔,却不得多留,领命后快步退去。
赵昶平定冯州周围州郡,或以武力,或以威慑,几年间名声遍传天下,再度返京,自是风光无限。
离雍城尚有几十里,早就官吏守在路边,见到赵昶后先行施礼,说明此时城外状况。赵昶在外征战数年,对朝内格局却是一清二楚,听完后问:“率领之人是谁?”
“是丞相府长史许璟许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赵昶露出不易觉察的笑容,转头对跟在马后仅一步远的许琏说:“三年不见,也不知子舒是否如昔?”
风霜磨砺中许琏却变得多了,风华依旧,惟不复昔日文弱模样,笑一笑,回话道:“想来愈发清瘦吧。”说完眼中怀念再压不住,雀跃之心溢于言表。
何戎倒是散漫洒脱风貌不改,看了一眼许琏,语作随意说:“将军不提我倒险些忘记,这么多见没见到子舒了。”
短短几句话把一路行军中冷硬若铁的气氛打散,赵昶身旁白令等一干将领幕僚也开始低声讨论起三年来的变化和即将看到的盛大景象。
许璟率大小官员自日出即在都城外迎候。许璟身着官服,浑身素青,领口袖口隐隐见藻纹,腰间绶带颜色略深,与佩玉、佩剑相得映衬,站在数百官员之前格外显眼。
时近正午,许璟看见远处浅色牙旗招展,始终维持穆然的脸上方见得淡淡微笑,此时乐官奏乐,迎候多时的官员精神一振,夹道百姓也随着乐声兴奋起来,牙旗越来越多,蜿蜒不绝,黑压压的队伍出现都城正门外的大道尽头,一身亮甲,黑色披风昂然于马上的,自然是当今骠骑将军赵昶。
未过多久赵昶已到城门下,许璟仰起头,正午的阳光照在赵昶的盔甲上,白光闪耀,他好些时候才看清马上之人的面容,并无甚大变化,只是风雨流年中添上的奔波征战的痕迹,就像被刀剑凿过,清晰无比。
赵昶及身后诸人下马,百官行礼,只有许璟因代天子亲迎维持站姿不动。在“恭迎赵将军凯旋”声中,赵昶手持剑柄含笑受礼,并不掩饰其意气风发,笑意中,灿亮如电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向前侧的许璟。
礼成,有侍者雕漆托盘,上置金爵,美酒尚有余温,许璟端起金爵,递到赵昶面前,朗声说:“恭迎将军凯旋,请将军尽饮此酒,才好进宫面圣。”
赵昶静静看面前之人,热气下依稀然还是几年前在闻郡太守府中所见,高而瘦,目光坚定清澈,但烟气渐淡,他终于看清,他也如他,不复少年人。
真给文允说中,愈见清瘦。赵昶心里想着,面上还是意气风发的笑,接过酒爵,一饮而尽,便再平常不过携住许璟的手:“我在外数年,不知都城变化,就有劳许大人为我带路一同面圣吧。”
许璟点头,亦是寻常神情:“这是下官份内事,将军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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