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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欧的剑砍在一些腕足上,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无力感从剑刃上传来——两百年前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似乎今天也同样做不到。
他能够感觉“暴风女神”在倾斜、旋转,身边的水手不断地被腕足卷走,还有人掉落到海中;他能感觉到海水慢慢地浸湿了他的鞋,然后爬上了腿和腰;他看不到菲弥洛斯,也不知道芬那船长和科纳特大公他们在哪儿,眼前只有不停晃动的黑影和闪动的金属反光;他跌倒了好几次,浑身都湿透了,喉咙里呛了海水,剧烈地咳嗽着;他听到人类的惨叫中突然夹杂了几声巨响,仿佛船的龙骨彻底断裂,然后有什么东西缠足了他的脖子,将他拖倒在地——
海水更加凶恶地灌进游吟诗人的嘴巴、耳朵和鼻子,甚至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用左手拉扯着缠在脖子上的东西,摸到了滑腻而冰冷的鳞片。
又要死了吗?克里欧在心底想,同时眼前一阵发黑。但是他的右手却更加牢固地握紧了长剑,仿佛要让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海水持续地上涨,完全淹没了游吟诗人的身体,而这个时候的“暴风女神”已经落入了漩涡,并且开始慢慢地下沉。
第十章 幸存者
克里欧·伊士拉记得那仅有的一次溺死的经验。
冰冷的水灌进肺部,口鼻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给捂住了,无论如何都吸不到一点点空气。他拼命张大了嘴巴,于是水更加汹涌地占领了身体内部。他就像一个沉甸甸的沙袋,缓缓落到了水底下。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脚不断地抽搐,眼前有浓重的黑暗侵蚀过来,在他失去了意识以后,心脏最终停止跳动。而当“尸体”重新浮上水面时,那复活的滋味比死亡也好不了多少。他首先感觉到的仍然是窒息的痛苦,其次腹部涨得难受,全身都冰冷,手脚动弹不了,就好像虽然苏醒了却无法活动——这种恐慌令他更加害怕。
现在他又在经历这样的过程,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那些肺部和胃部的海水都吐了出来,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克里欧回忆起“暴风女神”的沉没,还有魔鬼海中蜂拥而至的黑色妖魔,以及船上那些人类的惨叫。但是此刻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岩洞中,身子底下是坚硬的石头,凹凸不平,硌得他生疼。
他想要起身,当立刻感觉到手臂发出剧痛。拉开袖子一看,原来左手被撕成了两段,虽然骨头已经愈合,但是仍然有些肌肉还暴露在外面。
游吟诗人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站起来。他打量着周围,哪儿都是黑乎乎的,但不远处有一点点光,把岩壁照出了一些阴影。他扶着岩壁朝那里走去,似乎迈出每一步都特别费力,他身上湿漉漉的,带着咸味的海水还残留在舌尖,让他一阵阵地作呕。
这个时候那道光慢慢地变亮了,然后一簇金色的火焰突然从岩壁的拐角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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