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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先遗忘

作者:在一起元阿姨更新时间:2025-02-23

请你先遗忘小说全文番外_在一起元阿姨请你先遗忘,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整整花了十三年。 所有人都说,我熬出了头。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上的信息:“如果不是你们逼婚,我早跟她分手了。” 当晚。 我提着行李离开,走得果决。 分手三个月后,他疯了。 1 凌晨三点。 司诀的手机响了又响,他在我身旁熟睡,心脏跳动得很平稳。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微信里一条条轰炸性的消息。 除了恭喜他白天求婚成功的那些,最晃眼的就是司诀母亲的二十多条消息,抱着好奇心,我点了进去。 “你这个臭小子,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人?” “当初咱家出事,宁宁陪着你吃糠咽菜,你发达了,就全忘了?” “你要是敢辜负宁宁,我就吊死。” 我皱眉。 这些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候。 白天司诀才为我准备了盛大的求婚仪式,在游艇上,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单膝下跪拿出戒指,眼下戒指还牢牢套在我的指间,那怕这戒指我并没那么想要。 我往上翻找。 看到了司诀的话。 “妈,我对姜宁只有亲情了。” “如果不是你们逼婚,我会跟她分手。” “就算再喜欢,在一起十三年,也没新鲜感了。” 好奇心被驱散了。 我不怎么意外,好像早有预兆那般,也不伤心,倒是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毕竟三个月前司诀的态度就莫名冷淡了下去,那时我只当他是工作太累,没有追究太多,更不会无理取闹地耍小性子,不仅如此,还特地煲了他喜欢的猪骨汤送去公司。 可他的女秘书却将我拒之门外。 我带着汤,等了五个小时他才出来,出来时他身旁跟着美艳的合作商,他们相谈甚欢。 倒是看到我,司诀的面色明显僵冷了一下,不顾旁人的眼光,冷漠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后知后觉才知道,汤冷了。 人心更冷了。 也是那天,我收到了他跟手下女秘书同进出酒店的照片。 二十出头站在玻璃橱窗外指着钻戒说要娶我的男人,在三十岁这年出轨、冷暴力、亲口说早就想跟我分手了。 司诀成功了。 陪着他走上成功道路的我却成了阻碍。 十三年的时间,再珍贵的物品也会陈旧,会暗淡无光,人也是,跟他在一起时我二十一,年轻鲜活,如今我三十四岁,哪里会比得上他身边或美丽或稚嫩的女人。 而他三十二岁。 事业有成,青年才俊。 正是受人追捧的时候,我的存在,间接阻止了他去寻找更好的人。 好在司诀睡觉总是很沉,他有服用褪黑素的习惯,不发出太大的动静,他是不会醒来的。 我用半小时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可还是吵醒了熟睡中的人,这不是我本意,对上司诀睡眼惺忪的眸子时,我开了口:“吵醒你了?” 他很不耐烦。 那种烦躁、嫌恶的眼神,在我们在一起的前五年里,从没有过,最近却经常出现,亲眼看着一个人的爱减淡,直至消失,这感觉像是慢性疾病,过程不算太痛苦,可终有结束的时候。 今天,是我选定为这段十三年感情画上句号的日子。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司诀揉着眉心,垂着眼睛,好像多一眼都不想看我了,“不想睡可以出去。” “抱歉。” 我很平静又坦然,在他还没清醒的目光里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从戴上到摘下,不到六个小时,“我不小心看到了你跟阿姨说的话。” 不小心是假的,看到了是真的。 司诀没有心虚,没有慌乱,他淡然无畏,“所以呢?” “分手吧。” 这是我的真实态度。 司诀忍不住笑了。 也是。 在一起这十三年,我对他无微不至,还没结婚,就将自己当成了贤惠妻子。 他小时候做过大手术,身体不好,我就学着下厨,给他调养身体,创业初期,他拼了命的应酬参加酒局,他喝不了太多酒,我上赶着去代他喝,他这几年世界各地到处出差,我哪里也不去,就守在家里等他。 大概就连司诀都认为,我发了疯的想要嫁给他,可对我来说,嫁不嫁不重要,我只要他好好的,哪怕身边没有我。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是真的。” 司诀开了床头一盏灯,面色严峻,强调道:“这不是我跟你分手,是你要分手。” 他不想当那个负心汉被唾骂,更不想被冠上“辜负了女人最宝贵的青春”这样的罪名,我理解。 “当然。” 那一刻,我在他脸上捕捉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个傻子。 只要是他的心愿,拼了命我都会完成的,何况只是分手这么简单的事。 2 跟司诀在一起的前五年我们一起过苦日子,他拼命工作还债,我替他照顾重病的母亲、低声下气跟那些债主说好话,后五年他毕业,创业初期很累,早出晚归,回来时身上总是沾染着香水味口红味道。 我从不过问这些,只负责做他的后盾。 而他自己洁身自好,从不曾与其他女人有工作之外的关系。 十年来,一成不变。 可最近他变了很多,关心少了,纪念日忘了,刻意的冷淡大概就是想要分手的前兆,是我太笨,没早点反应过来。 如果早点察觉,我会迅速分手,不拖泥带水,成全他,也成全自己。 司诀的电话是三天后才打进来的,那会儿我正在上课,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是十三年来头一次,我挂了他的电话。 微信随即有信息进来。 是司诀:“接电话。” 这样理所应当的语气,真是有点被宠坏的嫌疑。 我无奈,“在上课。” 司诀:“妈知道分手的事了,她不信是你要分手。” 我言简意赅:“我会解释。” 说完,我将手机屏幕盖下去,专心上课,因而没有看见司诀那条:“她已经过来了,说要亲耳听你解释清楚,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接你。” 最后一节课上完,我走出教室,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姜宁姐。” 是元清,也是我课上的学生。 他快步向我跑来,年少青春的面庞略感青涩,我很喜欢他那张脸,尤其是眼睛,看过去时心情都好了不少。 “听妈妈说你要结婚了?” 一上来问的话却不是我想要听的。 我摇头,“结不成了,我分手了。” “分手?”元清的诧异很浅,转瞬即逝,更多的是感叹,“你们在一起十几年,怎么突然分手……” 他说着,眼神忽而变得悲伤,“是不是因为……” “不是。”看了眼时间,我没多说就打断了他,“别瞎猜了,和平分手。” 十三年,四千七百四十五天。 一个庞大的数字。 任谁看来都无法和平。 认识司诀那一年,我二十一,他十九,他家中破产,背上了千万债务,他被迫做家教赚钱,好巧不巧,与我共同辅导一个学生。 他是数学家教。 我教英文。 学生家长介绍我们认识时,司诀还是少年模样,家中遭逢巨变,贫穷倔强,我跟他握手,他悄悄红了耳尖。 后来我主动给他介绍课时费高的兼职,甚至将自己赚来的钱让他拿去还债,他被债主抓住毒打,我带他去了医院,不眠不休陪了他一整夜。 他醒来后顶着一张苍白的脸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有些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可以接近他,于是张口就来,“……喜欢你啊。” 可说这话时,我看着的却不是他的脸。 顺利在一起后,我更是挖空心思对他好。 他需要钱,我就身兼数职,跟他一起还债,最苦的时候,我们吃一包泡面,同一个面包,后来他创业成功,还清了债务,带我住进了大房子里,尽他所能地补偿我,承诺会娶我。 可我忘记了,有些人可以同苦,却无法共甘。 司诀功成名就了,我却在原地踏步。 我深知,我早该放手,只不过一直在等一个契机而已。 3 元清陪着我走出学校,下了雨,他将大半伞遮在我的头顶,他话很多,很吵,好在声音好听,我浅笑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校门前很拥堵,许多车子挤在这里。 我没注意到司诀的车子也在这里,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时,我与元清一同看到了司诀那张铁青着面色的脸。 与元清道别。 司诀看着我淋雨上了车,曾经我只是吹了点冷风,他都心疼得不行,红着眼睛说以后有了钱再也不会让我受苦,他是发达了,不让我受苦却是假的。 但我不怪他,也不怨他。 相反,这样的结局我是满意的。 “原本我还愧疚。”司诀冷不丁开口,说的是我听不懂的话,“看来你也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才会走的那么干脆。” 我摸了摸潮湿的发尾,就算现在已经没必要跟司诀解释什么了,可我还是要说,免得他不开心,我最怕的就是他不开心、情绪波动太大,从而影响身体。 “那是元清,你认识的,我的一个弟弟而已。” “但我早就发现你看他的眼神很怪了。” 我一怔。 突然无话可说。 就像当初司诀突然问我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一样。 我心虚,当然没办法回答。 这一路,司诀将车开得很慢很慢。 司诀妈妈一大早就到了,像是刚哭过一场,眼睛红红的,一见到我就抓着我的手不放,“宁宁,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小子欺负你,他说你们要分手,前些天不是好好的,不是说好要结婚了吗?” 这么多话,我一时无言。 司诀漠然走过了我身边,扶着母亲坐下,递给我凉凉的一眼,像是在催我解释,毕竟只要摆平他母亲这一道关卡,他就真的恢复自由身了。 我成全他,谁让我根本没办法看着他难过。 “是我要分手。”我还没组织好词汇,更没准备好面对司诀母亲的眼泪,当年跟司诀在一起,他没空照顾病重的母亲时,都是我去,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 那时司诀母亲就总说,我是好姑娘,她只认我,更要司诀早点娶我,免得一拖再拖,拖出问题。 一语成谶。 这下真的有了问题。 我张了张嘴,拿出了这些年胡诌的功夫,“……阿姨,我跟司诀不合适,早些分开,互不耽误。”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我明显察觉司诀眼神暗了暗。 4 跟司诀分手的事从他母亲那里传了出来。 紧随其后是我跟司诀共同的朋友,他们一个个来问,没有一个不惋惜的,毕竟是十三年的爱情长跑,这样的结局,的确令人唏嘘不已。 正解释着。 元清发来了微信消息:“姜宁姐,我妈妈摔了脚,她说她很想你。” 元清家里在外省,为了看望他母亲,我告了假,赶了过去,却在去的第一天就在医院遇到了司诀。 他像是生了病,脸色不太好,以往这种时候我总会丢下一切赶到他身边,对他嘘寒问暖,可现在,他身边那个人不是我了。 我记得这个女秘书。 那次就是她将我拦在司诀的办公室外,也是她,跟司诀进出酒店,我跟司诀分手后,他们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顺其自然。 我不怎么伤心,反而由衷想要祝司诀幸福。 他幸福了,有新人在旁照顾了,我才可以坦然离去。 元阿姨坐在我身边,拽了拽我的衣摆,”宁宁,那个人你认识?“ 分手了,加之他身边有了其他人,我没理由再上去,万一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不认识。”我否认。 下楼去拿元阿姨骨折的片子时,司诀身边的秘书站在我跟前,她分明是青涩的,却又强行包装成干练的样子。 “姜小姐。”苏嘉欲言又止,“老板在楼上,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有些担心司诀的。 在一起这些年,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寿命与健康分给他,好让他活得更久一些,为了养好他的身体,我学会了做菜煲汤,在此之前,我是从不曾下厨的。 分手之后,我最担心的就是他孱弱的身体了。 “他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后半句我本是不想问的,本能的关心让我脱口而出。 苏嘉眼里闪过了审视的狐疑,“就是前两天应酬的时候喝酒有些凶,胃里不舒服。” 我松了口气。 “那我就不去了。”我的答案对苏嘉而言是一记定心丸,可补充的言辞却没让她太畅快,“以后司诀要是有别的不舒服,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还有,他身体确实不好,需要你多费心思照顾。” “姜小姐,你们已经分手了。” 这话不假,我眯眼轻笑,半点恶意没有,“我知道,所以我只想知道司诀的身体状况,这对我很重要。” 我上楼时司诀却坐在元阿姨身边,两人不知聊了些什么,面上还带着笑。 见我来,司诀起身,阴阳怪气道:“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从没告诉我,你还有个干妈?” 干妈? 也算是。 差一点,元阿姨就是我真的妈妈了,只差那一点。 司诀走远了。 元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她握住了我的手,表情就快绷不住了,我低头就可以看到她蓄满的眼泪,“宁宁,是他吗?” 我点头,元阿姨含泪,笑着点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元阿姨拍着我的手劝着:“那是个好孩子,应该珍惜。” 司诀当然是好的,他努力上进,温柔大度,是很好。 哪怕到今天我还记得他赚到第一笔大钱,将装着钱的那张卡小心翼翼递给我,那个紧张慌乱,又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羞涩样子,他说:“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 我说不用。 他很坚持,并用那双湿亮赤诚的眼看着我问:“姜宁,你知道一个男人把钱都给另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吗?”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我二十七。 他想求婚。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可我已经拿了另一个人的钱了,不会再要他的钱了。 5 跟元阿姨待在一起半个月,我照顾她的脚伤,她指挥我做菜,夸我手艺好了许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切个橙子都会划伤手。 我咬着酸涩的橙子瓣,笑吟吟道:“我是故意的啊。” 她一笑。 骂我是心眼多,说完又夸我真是今非昔比,厨艺堪比大厨。 我嘴快,嘴巴笨,脱口而出,“再好又怎么样,还是学会的太晚了。”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我看到元阿姨侧过脸去擦泪,都怪我,又惹她难过了。 这也是这么多年我们不怎么见面的原因。 分明聚在一起了,人却是不齐的,不免就要想到些过去的场景,追忆本就是惋惜的。 临走前阿姨送我到了车站,她有很多话要说,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早点结婚。” 我噗嗤一笑,“元阿姨,你忘了,我早结婚了。” 可我的丈夫是个混蛋,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看过我,走的时候分明只说很快就回来,这一走却再没了人影,我打了好多个电话,写了好多信,在梦里骂了他好多回。 可这次不管我怎么闹,他都不管我了。 他不管我。 司诀却担心分手后我的生活问题,他特意划分出了一部分财产要给我,我看着那么一长串的数字,有些恍惚,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司诀已经这么成功了。 可他的钱,我不会要。 “我没资格拿这些钱,毕竟我们没结过婚,你经常要做修护手术,工作上又需要很多钱,这些你不用给我的。”我想起走的那天,“你那里还有我的一些东西,哪天方便我去拿走。” 我秉承着好聚好散的原则,想要体面地割裂这段十三年的感情了。 司诀却腾然笑了,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察觉他面色有些古怪的苍白,笑里更不是甩开绊脚石的痛快,“你上次为什么要跟苏嘉说那些话,都分手了还管我生不生病?姜宁,我说过了,如果你想结婚,我会跟你结的,只要你说……” “我不想。” 也许是元阿姨的那些话让我醒悟了。 我不该这么耽误司诀,“……我从没想过要跟你结婚。” 怕他不信。 我特意强调,“这是真的,你不用为此愧疚,我们之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 司诀张了张嘴,有些哑然,他是挽留又不像是挽留,更像是试探,“你是不婚主义?你可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们或许不用分手……” “我不是。” 相反。 我很向往婚姻,曾经为了等到二十岁合法的结婚年龄,每一天我都是掰着指头算过去的,那段日子好难熬,可我没想到更难熬的是二十岁之后。 “其实苏秘书很好,我看得出来,她是很喜欢你的。”站起身,我语重心长,“我今天方便去拿走我的东西吗?” 说话时,我没注意到司诀攥着杯子的手,他的掌心很有力,愤怒汇聚在上面,快要把玻璃杯捏碎。 久久的。 他注视着我的脸,却只憋出两个字,“方便。” 那些东西很好整理,一只包就可以装得下。 走出去时,司诀还在客厅,手中不知拿着什么,我站在我们共同生活了好几年的家里跟相恋十三年的男人告别,司诀就坐在那里,什么表情都没有,明媚的阳光与这一幕很不契合,“我以后不会来这里了。” 放下钥匙就要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想起了初搬进来时,司诀兴奋地给我介绍这里的露台花园,这里是他买下的第一套房,承载着最开始的承诺与最赤诚的爱。 在这里,我们没有夫妻之名,但胜过夫妻。 真的要走了,眷恋不舍的是曾经的回忆,却不是对司诀这个人。 “叮当”一声。 很清脆。 是戒指丢在茶几上的声音。 司诀面色复杂上前,单手攥住了我的包带,“你真打算就这么走,我们好歹在一起十三年,分开这些天你有想过我一次吗?” 他像是真的很不解。 说来也是。 我不年轻了,更没有他身边那些女人漂亮了,按道理应该是我痛哭流涕后悔提出分手,可我没有,我的平静让司诀生出了不平衡感,我猜想是如此。 也不会有别的原因了。 男人在感情里都是争强好胜的那一方,女人的眼泪是他们耀武扬威的战利品,心软与悔恨好像理所应当是女人该做的,状况一旦失控了,他们就像是失去了领地或是玩具的狗,急得汪汪直叫。 我多希望司诀不是这样的人。 可眼下看来。 他跟那些人没区别。 对上他较真的表情,我摇摇头,终于摧毁了他最后的防线,“早就想跟我分手了,这话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有那么一刻,我是想过要放下过去,跟他结婚的。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给扼杀了。 转身出去时,我摸到眼角的泪,原来分开,要比我想的伤心一些。 6 司诀病了。 很严重。 司诀母亲找到我,低声下气求我去瞧瞧他,我还是紧张的,一旦涉及他的身体,我就没办法不在意。 元清站在我身边,眉头一样是紧锁的。 “姜宁姐,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是想要拒绝的,元清多了一份执拗,他那个表情我曾见过的,“姜宁姐,我要去,让我去。” 争不过他,我点头答应。 路上司诀母亲向我哭诉着,“司诀小时候身体就不好,还做过大手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好了不少,现在又复发了。” 她哭着。 却不知道我比她更急,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怕司诀生病了。 元清坐在副驾驶,我看到他渐渐凝重下来的神色,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还当他是当年跟我抢葡萄吃的小孩子呢。 医生已经将司诀的病情稳定下来,可后续还需要很长的治疗修复时间。 当着我们的面,医生正要说些什么,司诀母亲打断他,擦了擦眼泪嘱咐我,“宁宁,你先去拿点药送去司诀房里,他醒了要用。” 我知道。 她是想要避着我。 可这完全不用。 司诀小时候做过心脏移植手术,那颗心脏,是元清哥哥的。 我坐在床边,时间像是静止了,不知是看到了年少时的司诀,还是过去的元正,靠在司诀身边,他是真实的,他的心跳也是真实的,跟他在一起时,我常常靠在他心脏的位置,贪婪地获取每一丝属于元正存在的气息。 这不好,这对司诀很不公平。 所以我尽可能补偿他,陪他吃苦,拿出所有积蓄支持他创业,他的所有要求,我全部满足,包括分手也是其中一项,毕竟一开始,我就只是想陪在他身边,或者说,是陪在元正的心身边。 可现在司诀病了,发生了很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 我陪在他身边,贴着那颗心脏很近很近,近到好像再次听见了元正的声音,又看到了十几岁时,我跟他、元清一起在元家小院里,他爬到高处摘葡萄,扶着架子,手中的紫色葡萄一晃一晃,光隙不断放大缩小。 慢慢的。 那背后的脸好像都模糊了。 我有太久没见到元正了,久到快要将他忘记,最后的记忆里,是他顺利从警校毕业,他的肩章很漂亮又耀眼,可染了血后就成了我的噩梦。 那一天距离我的二十岁只差三天。 约好了三天后,我们领证结婚,我是急性子,一天都等不了,元正则是慢悠悠的,总说他人就在这里,又跑不了,他撒谎了,他不在这里了,人也跑了,一次头都没有回。 我也想跑,却找不到对的路,只好守着他的心,犹如孤魂野鬼。 眼角的眼泪被擦去了。 我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对上的是司诀的脸,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幻想那是一场噩梦,可每一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司诀。 是他让我清醒了。 “你是为我在哭?”司诀有些不信,又难得露出了温柔,“别担心,我身体里这颗心脏是个好人的,我不会有事的。” 好人。 元正奉献了生命与器官,可在他人生的终点,得到的仅仅只有好人二字,或许连他的名字都会被时间抹去,我有些愤怒,愤怒之余又想,没有人有义务要像我一样一辈子在那场噩梦里醒不过来。 我不可以这样强求任何人,这也不是元正要的。 成为警察是他的梦想,捐献心脏也是生前他自己的主意,我应该尊重与接受。 可我不能忘记他,要是连我都忘了,还有谁会记得他? 我没吭声,按响了护士铃,起身要走出去时,司诀急忙开口,病容上多了太多的慌张,“姜宁,我不想分手,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没求婚,没跟我妈妈说那些话,你也没看到,好吗?” 他很可怜,可怜得让我有些心软,可我知道心软不是爱,抽了抽鼻息,我忍住了快要落下的眼泪。 “我可以当作没看到,你呢?” 司诀是个好人,好到我不忍心继续编织这个爱的谎言。 我一个人是囚徒就好了,何必再拉他下水? 他果然僵住了,神色是无助又惶恐的,半响后,像是聚集了全身的力气开口问:“所以这么多年,你对我好只是因为这颗心脏?” “不是。”这个问题太刁钻尖锐了,我的解答方式,司诀不太会满意,“对你好是真心的,爱的是那颗心也是真的。” 7 司诀如果想要知道,顺着元阿姨的那条线,可以追寻到很多。 比如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元清,经常跟在我身边,司诀认识,元清叫他姐夫,从不叫司诀哥,他的哥哥只有一个,早在十四年前就去世了,走得轰轰烈烈。 在那个讯息传播速度并不快的年代。 起初是新闻,再然后是报纸。 那段时间的头版头条都是有关元正的,那些夸大他如何英勇,如何与歹徒搏斗,又是怎么身中十三刀却去世的话题持续了很久,可总有新的事情掩盖他的名字,不到一个月,就不会有人还记得他。 不到一年。 这件事就会被忘得干干净净。 但打开搜索引擎,还是会寻找到当年的细枝末节,这很好找。 司诀会知道,我半点不意外。 我本是不想伤害他的,毕竟被相恋十三年的女人欺骗,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打击,元正的心脏还在司诀身体里,他难过,那颗心也会跟着难过。 元清跟在我身边,他嘴笨,小时候就是,元正总是叫他傻弟弟,我也跟着叫,他气得跺脚,指着我骂:“我才不是你弟弟!” 元正反驳他:“怎么不是?” “她又不是我亲姐姐。” “那亲嫂子行不行?” 元清小,不懂嫂子是什么,我懂,可这么多年却没等到元清一句嫂子,他还是叫我姜宁姐,劝我看开点,我怔怔地,一时间心绪翻涌,这些年要不是司诀,要不是还可以听到元正的心跳声,我是坚持不到今天的。 我苦笑着,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我要是看得不开,早就去跳楼了。” 我自小父母早亡,被寄养在舅舅家,在那段寄人篱下,喝一口热水都要看人脸色的日子里,是元正将我捞了起来,可后来他又去救了其他人,再没回来。 那一天我等啊等,等来的却只有一个血肉模糊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元正。 他支离破碎,我心如死灰。 那段时间我无数次想跟元正一起离开,是元阿姨拉住了我,要不是她亲口告诉我,元正的心脏被捐献出去,我想我是振作不起来的,可我没想因此害了司诀。 毕竟这十三年里,我曾多次暗示跟他分手。 终于找到了分开的契机,他却后悔了。 为了尽快了断,我向学校递交了辞呈,尽早离开这里,就不会有太多的纠葛。 离职手续前前后后办理了半个多月,离开的当天,我收到司诀母亲的求助电话,她在那边声泪俱下,求我帮忙找找司诀。 原来从医院出来后他的精神状况就很糟糕,这跟我的那些话脱不了干系,被骗了十三年,他又是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安然无恙? 8 我答应找人。 找遍了所有他有可能会去的地方,从天亮找到天黑,车子最后停在我跟司诀吃第一顿饭的面馆。 这么多年,面馆重新装横过,上了新的油漆,换了新的招牌,就连老板的儿子都长大了。 我进去时司诀坐在里面,面前上了一碗牛肉面,却一口没动,我有些生气,头发是乱的,跑了一天,面色疲惫又憔悴,为了找他,错过了离开的航班。 “你在这里干什么?” 司诀吐出一口烟,将烟头挤进烟灰缸中,他抬起眸,像是瘦了很多,眼窝凹陷着,胡茬冒了出来都没修剪,他是最讲究的人了,衬衫上却全是褶皱,他这个样子,我很不好过。 但不是因为爱。 我对他那点稀薄的、不值一提的爱早就被毁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忽冷忽热与三心二意中了。 “你来干什么?”司诀真像是有点疯了,“是怕我干什么不好的事,毁了这颗心脏吗?” 我在他面前坐下,企图拿出以前对待他的那一招,我去碰他的手,想要安慰他,这安慰里又透着不耐,“别闹了,快回去吧,你妈妈在等你。” 司诀甩开我的手,目光落在面前那份牛肉面里,他凄楚、可怜,像是被遗弃的丧家之犬,可他好像忘记了,一开始出轨、想分手的人是他,难道就因为知道了这颗心脏是元正的就变成这样? 那未免太滑稽。 我欺骗了他,他同样跟我离了心。 我原以为这样分开是最好的, “你身边不是有其他女人了吗?”我试图说服他,“你这么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真的是因为爱我,不想分手吗?” 他没吭声, 面容颓丧,唇角有一点我看不懂的笑。 我没有停止,继续说了下去,说得越多,越是证明我离开的决心,“你只是不甘心,我爱的不是你。” 我说了这么多。 司诀却一句没听进去。 他只问:“你当初带我来这里,施舍给我一碗面,也是因为这颗心吗?” “你想听真话吗?” 真话往往都是伤人的。 司诀沉默着,可我没什么不忍心的,“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因为知道你过得不好,想要帮帮你。” “是怕我过得不好死了,这颗心也死了?” “嗯。” 我没理由再欺骗他。 那些好,都是为了保留元正存在过的痕迹而已。 司诀皱着眉微笑,笑着笑着,眼睛红了,有了眼泪要掉下来的迹象,“一点点爱都没有吗?一点点……” 他声音哑了。 这一刻我面前闪过那些被忽视冷待的画面,多少次守着空荡荡的屋子等着司诀,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女秘书的床上,我摇头,扼杀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走出面馆,我没走远。 隔着一条街,我看到司诀坐在里面,吃完了凉掉的牛肉面,他的面庞不再是青涩的,变得冷硬了许多。 可我好像还是看见了那天走在冬夜里,咀嚼着冷面包的少年,我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肩,“你就吃这个,能吃饱吗?” 他的局促慌张浮上了脸,点头又摇头。 我不经过他的同意就带他进了这家面馆,点了招牌的牛肉面,他吃得时候很斯文,很小心,又像是从没被这样莫名的善意对待过,吃两口就会看我一眼。 吃完了才想起来要问:“为什么要请我吃面?” 不管他信不信。 我知道,那一次只是单纯因为心疼而已。 吃完了那碗面。 司诀走了出来,跌跌撞撞上了车,他没走,坐在车里遥望着月光,我亲眼看到有眼泪从他脸上滑下来。 9 步入新生活的一个月后正好是元正的忌日。 我去扫墓,买了新鲜又漂亮的花摆在墓碑前,碑上的照片在岁月的打磨中有些模糊了,五官在消散,眼眸模糊了很多,但看得出,仍然是笑着的。 我在那里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可没有人会回答我。 就连我哭,元正也不会手忙脚乱地替我擦眼泪了。 有夕阳落下来,照得面庞发烫,眼泪也被蒸发了,模模糊糊中,我好像又看到了最后一次见到元正的场景,他出任务,人走得很匆忙,说好要陪我吃晚饭,接了通电话急急忙忙就要走。 我耍小性子,抓着他不让他走,他很想哄我,但面色焦急,轻声凶我的时候气势却是弱的,他叫我宁宁,让我多等等,他会回来的,到时候再跟我赔礼道歉。 我又气又急,脱口而出,“你要是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是赌气的话,最后却成了真。 那之后无论我怎么哭喊,我在他的尸体前叫他的名字,让他起来理理我,他却一言不发。 医生说那十三刀没中要害,元正是失血过多死亡的,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嘴里呢喃着:“后天结婚……要结婚。” 他知道我还在等他。 也知道自己食言了。 可我不怪他了,不怪任何人了。 走出墓园后,我再次接到司诀妈妈的电话。 这一次我挂断了。 她又发来短信,“宁宁,阿姨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电话里她没有哭了,平静又欣喜,语调忍不住激动,“宁宁,我还以为你跟司诀分手了,就再也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还没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我擦了擦眼泪,笑道:“不会的阿姨。” “那就好。”司诀妈妈叹了口气,“就算你们分开了,我也是一直把你当作女儿看待的……可惜以后怕是见不到了。” 见不到是真的。 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我说不出安慰的话,“您多保重身体。” “我的身体不要紧。”她像是在斟酌,思考了良久,还是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我猜得到她想要说什么。 司诀最近精神状况很糟糕,进了治疗心理疾病的医院,这是我从共同的好友那里得知的,但这些事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不想再见他,他也不会想要再见我。 好在司诀妈妈没有跟我说这些,她如同闲聊似的,聊起过去我照顾她的事,夕阳渐渐的从山那头落了下去,我心口忽然空了一片,就像是元正真的离我而去了。 电话里突然传过来一声和蔼的笑,司诀妈妈说:“你是好孩子,是司诀配不上你。” “阿姨,不是的……” “怎么不是。” 她打断我,“你不知道吧?他以前有心脏病,做过手术,那几年家里困难,后来他赚了钱,还专程去捐赠者家里感谢过,那时候他就经常说,这条命是捡来的,能跟你在一起也是他捡来的福气。” 耳朵有些麻木,心脏也是,好像瞬停了几秒。 我有些听不清楚,“阿姨……您说他去过捐赠者家里?” “是啊。”她自然而然道:“本来医院是不告诉这些的,可是这小子固执,好像那个捐赠者是个警察,所以很好找……” 那一幕幕再次重现。 是每一次元清与司诀见面时的古怪,是司诀车上那一句“你看他的眼神很怪”,他知道,是因为元清长得很像元正,他也知道,元阿姨不是我干妈,而是元正的母亲,他更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一颗心脏。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陪着我演。 包括司诀。 他谋划了所有,只为将我推开,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 他成全了我,我却毁了他。 夕阳落了,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被收走,我与那天的司诀一样,坐在车中,泣不成声。 番外 六个月前,我收到了一封感谢书。 不是给我的,是给姜宁的。 她将自己大部分钱捐献了出去,这些年她做老师,赚得并不多,我送她的那些奢侈品,她很少用,她并没有富裕到可以一下子捐这么多钱的地步。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她想离开了。 在一起十三年,我还是没能让她忘记那个男人,这是我的无能。 我最后能为她做的,就是推她离开,让她心安理得地去思念那个人。 我的冷淡、跟苏嘉的照片、就连逼走她的那些信息,都是为了让她痛痛快快地走。 果然。 我成功了。 姜宁走得很果断,这十三年里,那个场景是她梦寐以求的,在一起的日子里,我知道,她对我的好,对我笑与温柔,都不是给我。 冬天她怕我冻着,夏天怕我热着。 不管再忙,我总是她的第一顺位。 她学习做菜煲汤,总买很多核桃给我吃,可她究竟是关心我,还是在喂养他? 姜宁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所有人都说她爱惨了我,身边没有朋友是不羡慕我有这样的一个女朋友,可以陪我同甘共苦,不吃醋、不耍小性子、不无理取闹、但这背后只有一个原因。 她不爱我。 找到心脏的捐赠者,见到元清的那天,我就确认了这件事。 那天元清给我看了他们小时候的照片,三个人站在院子里,那个男人站在中间,姜宁挽着他的手臂,表情的青涩的、羞怯的,面上有着一抹面对心上人的绯红。 那是我没见过的。 回去之后我大发雷霆了一场,姜宁没生气,特地煮了面问我要不要吃,看到她那个样子,我突然就不气了,我得到了那个人的心脏,得到了姜宁,如果再奢求爱,是不是有些太贪心了? 我后悔极了。 我怎么可以凶姜宁,我抱着她,抱了很久。 她却摸着我的心脏呢喃:“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对心脏,更不好。 我原以为迟早有一天姜宁可以爱上我,忘记他,后来我的五年里我经常暗示结婚,都被她一一婉拒,元清告诉我,那个人死在他们婚期的前三天,这些年姜宁一直将自己当作是他的妻子。 她不会嫁给任何人。 我接受。 只要她肯在我身边。 为此我不惜去模仿那个人的穿着举止,我向元清打听,一一模仿,可当我穿着与那个人相似的衣服出现在姜宁面前时,她目光很淡地扫过,笑着说好看。 我知道她在撒谎。 她不在乎我穿什么,只在乎我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是否跳动着。 分开后姜宁带走了自己的一部分东西,留下了一部分。 我以为自己可以承受。 可每每打开房门,凄冷的空气与无尽的黑夜将我包裹,过去那些温情与甜蜜却成了噩梦,我忍不住想要见姜宁,为此我主动跟母亲坦白了分手的事。 她将我臭骂一顿,哭着说她只要宁宁一个儿媳妇。 我也是。 我只要宁宁一个妻子。 可她不想当我的妻子。 分开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十三年里,真的就没有一点爱吗? 为此,我不惜带着苏嘉出现在她面前,我多希望她可以有那么一点的生气与醋意,可她没有,她嘱咐苏嘉,好好照顾我。 我想见她。 很想。 想到用了卑劣的手段,用给钱弥补的借口见到了她,我无法接受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我低声下气,只差哀求了,我后悔推开她,可她亲口告诉我,她从没想过跟我结婚,就连对我的施舍,都是因为心脏。 我接受了。 但不好消化。 我的身体日渐糟糕,心理医生尽力为我调理,可分手后的第三个月,我还是住进了医院。 这些天总是恍恍惚惚。 想起跟姜宁初见的时候,她带我吃面,关心我的生活,帮我照顾母亲,说喜欢我…… 美好的不真实。 前两天母亲告诉我,姜宁跟元阿姨在一起,她过得很好。 只要她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又要吃药了。 好苦。 不过好在,今天可以下楼走走。 护士说最近的阳光很好,我坐在长椅上,视线昏茫,远处有风吹来,卷带着一阵白茫茫的柳絮,我迎风看去,那里正站着一个女人,红着眼眶看着我。 (全文完) 请你先遗忘小说免费,请你先遗忘全文免费阅读,请你先遗忘小说司诀,请你先遗忘第8章,在一起元阿姨 请你先遗忘第8章  请遗忘我的英文怎么写  遗忘是先多后少的吗  遗忘就让他遗忘  你选择遗忘  遗忘是谁  请你先遗忘歌词表达了什么感情  请你先遗忘简谱  请你先遗忘结局  遗忘是我们留给彼此最好的纪念  请你先遗忘原唱  我们应该遗忘什么  遗忘之前  该遗忘的就遗忘  遗忘是由于先后纪材料之间的相互干扰而造成的称为  请你先遗忘王贰浪歌词意思  请遗忘的英文  遗忘的内容是先少后多  遗忘的顺序是    遗忘怎么理解  遗忘下一句  请你先遗忘司诀  已经遗忘  遗忘的规律是先什么后什么  遗忘的过程是先快后慢吗  你遗忘了  请暂时遗忘  请你先遗忘司决  请你先遗忘吉他谱  请你先遗忘全文免费阅读  请你先遗忘歌词  请你先遗忘歌曲  遗忘什么?  请你先遗忘免费  请你先遗忘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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